不缺故事,缺利润。
7月8日,赛力斯在投资者交流中明确表态:2026年预计研发投入仍将超过百亿元,投向大单品打造、平台化建设及创新业务。这家公司正在用“砸钱”回答一个核心命题——问界之外,赛力斯还能拿出什么?
但资本市场的耐心正在被财报消耗:一季度营收257.46亿元,同比增长34.46%,归母净利润7.54亿元,同比微增0.89%,扣非净利润却只剩1.03亿元,同比暴跌73.9%,经营现金流净流出超200亿元。卖得越好,主业越不赚钱——赛力斯的估值逻辑,正站在从“制造业”向“科技企业”切换的十字路口。
正在褪色的“唯一”

赛力斯是谁?在多数用户的认知中,它往往被简单定义为“华为造车的那家公司”。
这一定位不算精确,却恰好指向了赛力斯估值逻辑的核心——它的品牌价值,产品溢价与资本市场想象空间,几乎全部建立在与华为的深度绑定之上。但过去两年驱动它跃升的这套逻辑,如今正在被重新审视。
回溯赛力斯市值跃升的起点,逻辑并不复杂:华为智驾在整车领域的“唯一”合作方。2025年,搭载华为ADS方案的问界M9月销峰值突破1.7万辆,在50万元级市场站稳脚跟,也将赛力斯A股股价推上170元的历史高点。

但“唯一”正在松动。随着华为智驾方案向鸿蒙智行体系内的智界、享界、尊界乃至尚界全面铺开,问界不再是那个“独生子”。2025年12月至2026年3月,M9月销从1.7万辆高位滑落至不足9000辆。虽然新一代M9上市后订单有所回弹,但稀缺性溢价已难以回到从前。
更关键的问题出在利润表上。四年间,赛力斯向华为支付的采购与渠道费用,行业估算累计超过750亿元。这部分支出在销量高速增长时尚可消化,一旦增速放缓,便直接暴露为主业利润的塌方。

2026年一季度,赛力斯毛利率达到29%,在行业中不算低,但扣非净利润仅剩1.03亿元,同比暴跌73.9%——卖得越多,支付给华为的费用就越高,规模效应正在被这种结构性矛盾所抵消。
稀缺性在消失,利润在流失。如今的赛力斯已凭借问界在高端市场站稳了脚跟,打出了名声,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:华为的独家红利正在消退,而问界的规模效应并未真正转化为赛力斯自身的利润留存。它需要找到问界之外的第二台发动机。
“第二增长极”的豪赌
今年6月,赛力斯给出了一个答案的雏形——

它携手字节跳动发布新品牌AIVA,首款车型ME7锚定20万元级中端市场。这是赛力斯在问界之外,主动布下的关键一子,也是“去华为化”的第一步实质性落地。
AIVA的技术路线与问界彻底切割:座舱搭载字节跳动豆包大模型,智驾合作元戎启行,试图用“AI原生汽车”和“内容算法”构建新的差异化标签。与此同时,赛力斯将亏损的蓝电业务剥离至新成立的“赛豆科技”,引入重庆国资和宁德时代,实现财务瘦身,为AIVA轻装上阵铺平道路。

但AIVA面临的战场远比问界残酷。20万元级市场是中国汽车行业竞争最密集的价格带,比亚迪、小鹏、零跑、深蓝、吉利银河等一众玩家在此胶着,月销过万只是入场券,毛利率普遍承压。AIVA作为后来者,既没有华为的品牌背书,也没有问界在高端市场积累的用户口碑,它需要用产品力和AI体验,在红海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更大的挑战,来自赛力斯自身。过去两年,问界的成功让消费者建立了“赛力斯=华为智驾”的认知,AIVA的“去华为化”意味着这种认知需要被重置,甚至重构。从一个依赖外部技术赋能的品牌,转向一个拥有独立智能化能力的品牌,中间跨越的不仅是技术架构,更是用户信任与品牌心智的重新建立。这条路径并非没有先例,但成功者寥寥。

从问界到AIVA,从华为赋能到自主行走,赛力斯的叙事正在从“一款车的成功”切换到“一个体系的建立”。众所周知,产品的成功可以依赖外部技术资源,体系的能力却只能从内部生长。而这,正是赛力斯从“爆款”走向“体系”必须跨越的分水岭,也是估值重构的真正起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