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做高端,一个冲销量。
近日,长安汽车一则人事公告在行业里激起涟漪:董事会全票通过,聘任陈卓(阿维塔)、狄智睿(启源)为公司副总裁。在央企体系内,这看似按部就班的晋升,放在长安汽车当前的业绩底盘与转型节奏里,更像是一枚在年中节点紧急落下的战略棋子。
而就在一个月前,长安还官宣了一项重磅业务调整:整合阿维塔与深蓝两大新能源品牌,如今又把两个新能源品牌的操盘手送入核心决策层,这套“组合拳”的指向再明确不过:长安新能源业务,不能再按部就班了。

数据不会说谎。2026第一季度,长安汽车营收和利润水平均降至5年来新低。
其中,营收327.06亿元,较去年同期下滑4.26%,这是2022年至今第一季度收入首次跌破340亿元;长安汽车净利润更是降至3.51亿元,同比下滑74.09%,较2023年113.3亿元的利润峰值缩水近三分之二。
而利润“失血”的缘由也不难解释:燃油车基本盘被价格战持续侵蚀,合资收益逐年缩水,同时新能源转型又处在“高投入、低回报”的阵痛期。简单直白的话术就是,“旧的钱在变少,新的钱还没挣到。”
更棘手的是,新能源赛道的竞争还在不断加剧,对手们在提速,抢份额,留给长安“慢慢蓄力”的时间窗口越来越窄。因此,当业绩压力传导到组织层面时,首当其冲被审视的,正是阿维塔和启源——长安新能源矩阵中“品牌向上”和“规模走量”的两极。前者承载着长安冲击高端新能源市场的野心,后者肩负着新能源销量基盘和利润改善的重任,两者的表现直接决定了长安能不能扭转局面。

但从当下的成绩单来看,两个品牌都卡在了各自的关卡上。
先看阿维塔。长安的制造体系、华为的智能化加持、宁德时代的电池护城河,以及央企背景,起跑线不可谓不高。但或许正是这种“被托举”的成长模式,让品牌自身始终缺少足够强的市场号召力。这种模式在行业高速增长时看不出问题,一旦竞争进入深水区,其代价就会显现。
2025年,阿维塔卖出12万辆,同比增长超70%,连续10个月单月破万。但进入2026年,增长突然踩了刹车,1至5月其累计销量仅约2.49万辆,同比下滑49%,距离年度22万辆目标差距悬殊,即便下半年全力冲刺,月均需逼近3.3万辆——而阿维塔历史上单月最高纪录从未突破1.5万辆。
更严峻的是财务黑洞。2022年—2025年上半年,阿维塔累计亏损已超113亿元,亏损额从20.16亿元一路扩大至40.18亿元。5月27日,阿维塔于2025年11月递交的港股招股书因满6个月自动失效。虽然官方称是“技术性流程”,但上市窗口越拖越窄,在业绩持续走低时做资本叙事的难度只会更大。

再看启源,则是另一番景象:增长数字好看,但结构偏单一。2025年启源全年销量突破41.1万辆,同比增长42.6%。2026年1—5月累计销量13.2万辆,同比增长85%。5月单月交付34528辆。
但数字繁荣之下暗藏结构隐忧,销量最好的车型是微型电动车Lumin,2025年全年累计销量超过16万辆——贡献了启源总销量的近四成。剥掉Lumin,启源在10—15万元主流价格带尚未跑出月销稳定过万的大单品。尽管A06和Q05上市后订单势头不错,但能不能月销稳定过万,撑起启源的品牌辨识度,还要再跑几个月才知道。

不过,长安的焦虑远不止于两个品牌的得失,其背后均指向了同一件事:长安新能源业务“等不起”了。此前,长安汽车定下了2030年整车年销500万辆、跻身全球汽车品牌前十的目标,董事长朱华荣更是直言,300万至350万辆的年销规模“只够活下去”。而能撑起这个目标的,新能源成为关键变量。
基于此,近期长安新能源接连“落子”:先是将阿维塔与深蓝整合,采用“前端独立、中后端协同”的模式,研发、供应链、生产制造全面打通,目标是到2030年两品牌合计年销150万辆,同时将高阶智驾模块成本压低20%—30%;紧接着,便是陈卓与狄智睿的同时晋升,这背后亦是让决策链条更短、反应更快,以更集中、更果决的姿态投入这场持久战。一前一后,都是在用组织和效率的优化,来对冲时间窗口的收窄。

事实上,长安汽车的这套打法,在行业内并不陌生,类似的“整合”与“让听见炮火的人指挥”,正成为当下车企的共同选择。但该打法能解决的是“不内耗”的问题,解决不了“怎么赢”的问题,真正能形成持续竞争力的,仍是产品定义的能力。
因此,谁能先在产品层面找到突破口,谁就有可能在这场淘汰赛中拿到下一个阶段的入场券。而阿维塔与启源各自要解的题,便是长安新能源的这张入场券:一个站得住的高端市场,一个走得远的主流地带。

